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喻育之与施洋的生死之交

放大字体  缩小字体 发布日期:2014-04-11
                喻育之与施洋的生死之交
                                    □ 喻一安  林林
    今年是“二七大罢工”九十周年。1923年2月7日震惊世界的铁路大罢工,给世界工运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
    辛亥革命老人喻育之与二七大罢工的领导人之一施洋都出生于1889年,所以互称“庚兄”。
    1915年,担任全国学生联合会理事长的喻育之因反对袁世凯与日本帝国主义签订“二十一条”组织学生运动,受到军阀王占元的通缉,被迫于1916年东渡日本,在东京大学念书,后又进孙中山先生和犬养毅合办的政治法律学校学法律。
    施洋也是学法律的,他与喻育之一见面,互相抬杠打“嘴巴官司”成为他俩的最大乐事。喻是黄陂人,施是竹山人,黄陂和竹山两县相距不远,但口音迥然不同,两人都是从小离乡背井,走南闯北,但都乡音不改。武汉的黄陂孝感人多,黄孝口音是“汉腔”的主流,而平上去入十分夸张的竹山方言,在武汉三镇却堪称“另类”。
    喻育之常常学施洋把“不是我要钱,是米铺要钱!”说成“布什鹅要欠,什蜜铺要欠!”
    1922年,湖北工团联合会成立,建立了28个公会组织,该会聘请施洋为法律顾问,作为一个共产党员,施洋对联合会及下属28个公会组织委托办理的各种官司,一律尽义务,分文不取,连“车马费”、“住宿费”都是自己掏腰包,而对一般有支付能力的委托人,施洋是要收取一定费用的,尽管如此,施洋还是经常入不敷出,阮囊羞涩。
    喻育之的长兄喻镜清在汉口开了一个德兴衣庄,他为人有孟尝之风,特别好客,施洋经常在这里就餐。施洋随喻育之,也喊喻镜清“大哥”,有一次,大哥与施洋开玩笑说要他打官司要“黄陂到孝感——县(现)过县(现)”。施洋急了,发誓赌咒:“不是我要钱,是米铺要钱!”喻育之模仿他的竹山方言:“对!对!对!‘布什鹅要欠,什蜜铺要欠!’那你就别上米铺买米,就在大哥这里开伙,吃得饱饱的,帮工人师傅打官司,也给大哥找了一个间接帮助劳苦大众的机会!”
    1921年,喻育之随孙中山先生东路讨伐叛贼陈炯明,在前敌总指挥部任军法处长,得到孙中山先生的赏识,后返沪住在一个印刷厂内。施洋为了维护工人阶级的利益,积极参加和领导工人运动,成为军阀吴佩孚的眼中钉、肉中刺。1922年9月22日,施洋为了逃避吴佩孚的追捕,也来到上海,住在喻育之那里,两人常常畅谈到深夜。施洋请喻育之引荐他去拜见孙中山先生。当喻育之和施洋来到中山先生寓所时,受到中山先生和时任中山先生秘书宋庆龄的热情接待。中山先生对施洋在湖北领导工运早有耳闻,但因施洋的竹山方言和中山先生的“广东官话”难以沟通,曾在北平念过书的喻育之,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充当了他俩的“同声翻译”,经过一番交谈,中山先生对这位三十多岁的青年律师有了进一步的了解,连连称赞他“人才难得”。喻育之提议介绍施洋加入国民党,中山先生欣然同意。像这样由孙中山先生当场拍板加入国民党的共产党员(那时叫“交叉党员”)施洋是绝无仅有的一人。
    1923年2月1日,施洋代表湖北工团联合会参加在郑州举行的平汉铁路总工会成立大会。会议受到了郑州警察局的百般阻挠,大会的工人代表与军警发生严重冲突,当晚总工会召开秘密会议,向当局提出撤换警察局长和赔偿、归还总工会资产等要求,否则将实行平汉铁路全线总罢工。施洋、林祥谦等人乘火车赶回汉口江岸。
    2月4日上午,施洋、林祥谦接到总工会关于开始罢工的指示后,立即向江岸分工会下达了罢工的命令,是日,罢工正式爆发。
    2月7日下午,湖北军阀萧耀南采取了武力镇压措施。当晚,施洋在家中被捕,先被押到汉口警察厅,2月8日,施洋又被押送到位于武昌的湖北陆军审判处,并于下午开庭审理,在法庭上,施洋据理力争,痛斥军阀镇压工人运动的血腥罪行。在北洋军阀吴佩孚的密令下,2月15日(农历腊月三十日),未等法庭审理正常结束,天刚蒙蒙亮,便将施洋押赴刑场。面对敌人的枪口,施洋慷慨激昂,大声疾呼:“我只希望中国的劳动者早些觉醒,把军阀、官僚、资本家和你们这帮替他们作走狗的人,一起食肉寝皮”,“我不怕人,不怕事,不怕死,堂堂正正做人,反对强暴,你们杀了一个施洋,还有千万个施洋。”身中二弹,仍高呼“劳工万岁!”,表现出一个共产党员视死如归的英雄气概。施洋遇害后,陈尸荒野,刽子手扬言“谁敢给施洋收尸,谁就是他的同党!”,喻育之闻讯悲痛万分,赶到德兴衣莊,与大哥喻镜清商量给施洋料理后事。大哥喻镜清是汉口衣帮行会的会长,在商界德高望重,出资出力公开将施洋入殓安葬于洪山西麓山脚(位于洪山北麓的施洋墓是1953年重建的)。解放后,喻育之还亲笔书写了湖北竹山县施洋烈士纪念碑的碑文。施洋去世时年仅34岁,喻育之1993年去世,享年104岁,两位同庚老友竟阴阳相隔70年。
                                             (作者喻一安为喻育之之子,林林为喻育之之外孙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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